文明忻州记：三晋文明的鲜活史书——汾河及其源头

据《宁武文旅》2025年第一期消息，一条大河蜿蜒七百余公里，像热血沸腾的动脉，自北向南再折而向西贯穿了山西的大半个省域，一路奔腾不息，一路无私奉献，完成使命，汇入黄河。这就是汾河！山西人民的母亲河。

汾河源头 吴光宇 摄

汾河，古称“汾”，又称“汾水”。汾者，大也，汾河因此而得名。这条流淌在三晋大地的母亲河，悠悠千载，奔腾不息。它属黄河水系，不仅是黄河第二大支流，也是山西境内大气磅礴的文明之河，其流经区域是中国古文明发祥地之一。从远古的文明曙光初现，到现代的生态治理探索，汾河以其独特的身姿贯穿于山西的历史脉络与现实发展之中，在山西省的政治、历史、文化、经济地位举足轻重。因而，它更是一部承载着深厚历史文化、见证山西社会变迁的鲜活史书。

汾河的正源，传统上认为就在管涔山北麓宁武县东寨镇西北的楼子山下，被誉为“晋地之根”。《山海经》记载“管涔之山，汾水出焉”；《水经注》载“汾水出太原汾阳之北管涔山”。在晋北宁武这个充满魅力与神秘的地方，汾河宛如一条灵动的巨龙，从源头自北向南一路蜿蜒而过，不仅赋予了宁武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观，更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成为了宁武文旅的璀璨明珠。

汾河流域地势总体呈北高南低，地形复杂多样，涵盖了山区、丘陵、盆地等多种地貌类型。源头至太原市尖草坪区兰村以上为上游河段，山峦起伏，森林资源相对丰富，是汾河水源的重要涵养区；兰村至洪洞石滩为中游河段，以宽阔的河谷平原为主，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是山西省重要的农业产区和经济核心区域；石滩至入黄口为下游段，地势较为平坦，河网纵横交错，在灌溉农业和水运交通等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汾河流经忻州、太原、吕梁、晋中、临汾、运城六市29县，于万荣县的荣河镇村前汇入黄河汇入黄河，全长713公里，流域面积39471平方公里。汾河在宁武境内全长42公里，年均径流量9270万m³，流域平均宽度7.19km，流域面积1364平方公里，占到总土地面积的70%。在宁武境内流域涉及9个乡镇，向南流入静乐县境内，沿途有15条较大支流汇入汾河。汾河源头出水量0.2m3/s，多年径流量0.66亿m³。

汾河流域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降水时空分布不均，夏季多暴雨，冬季较为干旱。这种气候条件使得汾河的径流量季节变化显著，汛期时河水汹涌，而枯水期则水量锐减。同时，流域内的植被覆盖情况在历史上也经历了较大的变化，早期森林覆盖率较高，生态环境相对良好。

汾河源头 刘强 摄

汾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早在远古时期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考古发掘证明，汾河两岸距今约180万年的芮城西侯度旧石器遗址和规模宏大的襄汾陶寺新石器时代遗址上，就留下了人类活动的踪迹，为研究中国古代劳动人民与自然斗争的历史、中国古代文字的起源和发展提供了重要线索，充分显示出汾河流域在早期中华文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

春秋时期，作为中原地区的霸主强国—晋国，其核心区域就在汾河流域，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十分繁荣。

秦汉时期，汾河流域成为中原王朝统治的重要地区。秦朝统一六国后，在汾河流域设置了太原郡等行政区划，加强了对该地区的管理和控制。汉朝时期，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汾河流域作为中原地区通往西域的重要通道之一，商业贸易更加活跃，成为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

唐朝时期，太原城规模宏大，建筑宏伟，作为北方的军事重镇和经济中心，地位十分重要。宋朝时期，汾河流域的文化教育事业蓬勃发展。书院林立，学风浓厚，培养了大批的人才，著名的史学家司马光就出生于汾河流域的夏县。此外，宋朝时期汾河流域的佛教和道教文化也十分兴盛，修建了许多寺庙和道观，如太原的晋祠，集中国古代祭祀建筑、园林、雕塑、壁画、碑刻艺术为一体，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

汾河源头所在地的宁武县，古代的建置沿革大致经历秦汉至西晋的楼烦县、北朝时期的敷城郡（县）、宋辽金元的宁化军（州、县）和明清时期的宁武府（县）等。政治中心地主要集中于宁化古城和今宁武县城周围。宁武县历史上的行政中心地的三座城池——苗庄古城、宁化城、宁武城的城址都处在河谷中最为狭窄的地方，是扼守汾河谷地和恢河谷地的重要军事堡垒。宁武处于农牧两大文明的通道上，这里历来军事斗争激烈，边塞军事色彩浓厚。以分水岭为界，其南，汾水出县境，向南纵贯三晋；其北，恢河出阳方口，于朔州汇入桑干河，于北京汇入海河，于天津入渤海。两大河谷地带就成为沟通南北两大文明的通道。

汾河不仅是自然的恩赐，更是历史文化的摇篮。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汾河见证了宁武的兴衰与变迁。古老的烽火台、沧桑的城墙，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金戈铁马；古朴的庙宇、庄严的祠堂，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祈愿。汾河流域宁武境内的民俗文化丰富多彩，传统的庙会、独特的民间艺术，无不展现着宁武人民的智慧与创造力。

汾河源头 刘强 摄

史料记载，汾河水资源曾经非常丰富。春秋时期汾河上有秦穆泛舟之役；战国时韩、赵、魏三国引汾水灌晋阳城。

汾河夏季涨水时期的通航水运能力曾在历史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从春秋战国到隋、唐、宋、辽、金，山西的粮食和管涔山的落叶松等优质木材都是经过汾河流入黄河、渭河，漕运到长安等地。史书称：“万筏下河汾，汾源出水口”。

西汉武帝刘彻在其晚年巡行河东时，曾在汾河下游泛舟，与群臣宴饮，尽欢而作《秋风辞》，留下“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的佳句。天子巡行，仪仗浩大，又在船上布宴，船体之大和汾河的水量之多可想而知。

隋唐、大宋时代，木材的主要采伐区在今离石、汾阳、岚县、宁武一带，全靠汾河水系漂流运出，也有运粮的记载。

资料显示，古代的汾河的生态环境相对较好，水量充沛，水草丰美，鱼类资源丰富，还有许多珍稀的野生动物在流域内栖息繁衍。同时，森林覆盖率较高，山地丘陵地区大多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不仅起到了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作用，还为人类提供了丰富的木材和林产品。

汾源还是历代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隐士高贤垂青的胜地，汉武帝、隋代诗人杨璇、唐代诗人杜审言都曾留下过踪迹，并作诗赞美汾河。

到了北宋末年，“河水涸，水运停”，以致“修楠巨梓积压数万株，无从外运。从宋至明清，山西境内的森林、草原遭到大规模破坏，水土流失更加严重，以致汾河水量减少，几个可以调蓄水量的湖泊由于泥沙淤积也趋于消失，大大影响了汾河的航运。

清代一度有“通舟于汾，制船为南式”的计划，只因夏秋河水“暴涨时，沙石俱下”，河道发生了“漫游之患”，以防河道淤浅，不能航行。其结果是“不果于行。”

近现代以来，由于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快速发展，汾河流域的生态环境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工业废水、生活污水的大量排放，使得汾河的水质严重恶化。据统计，20世纪末，汾河太原段的水质已经劣于V类标准，成为了一条“污水河”，河中几乎没有鱼类生存，河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严重影响了周边居民的生活质量。同时，生态环境的破坏也导致了自然灾害的频繁发生，如洪水、干旱等给两岸人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给汾河流域的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最早的关于汾河治理传说是台骀治水。台骀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之一——颛顼帝在位时的水利官员。他受颛顼帝的委派，治理汾河与甘肃的洮河，其封地在汾川。

相传，台骀治理汾河水，从地处宁武的汾河源头治起。疏通归送从管涔山流出的几条支流，让其形成水道，导入汾水主水道，在宁武县的石家庄镇阳房、定河一带汇合，形成“五龙聚首”的格局。台骀征服洪灾后，成为我国历史上比大禹治水要早得多的第一个治水成功的英雄，备受三晋人民的爱戴。春秋时期，被封为“汾神”。

至今，台骀治汾水在宁武的遗迹有三处：其一，是管涔山支脉楼子山半腰五（寨）东（寨）公路旁象顶一品石。其二，在汾源雷鸣寺的上方的楼子山山腰建有台骀祠，文革中被毁，重建汾源阁的时将第二层作为汾神殿。其三，是宁武县石家庄镇定河村的昌宁公冢庙，祠内供台骀夫妇塑像。相传，台骀治水时，娶当地民女为妻。逝后，合葬于定河村旁小丘上，定河村也因为台骀平定了汾河水而命名，并沿用至今。

改革开放以来，面对汾河严峻的生态形势，山西省政府高度重视汾河治理工作，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加大了对汾河治理的投入。

在水污染治理方面，先后实施了一系列的治污工程，如建设污水处理厂、对工业企业进行污染治理等，严格控制污水排放，使得汾河的水质得到了明显改善。

在水资源保护方面，通过实施节水工程、调整产业结构等措施，减少了对水资源的浪费，提高了水资源的利用效率。同时，积极开展引黄入晋等跨流域调水工程，作为汾河的生态补水，增加了汾河的水资源总量。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从宁武县头马营的出水口进入汾河，汾河水量从此翻了一倍，缓解了汾河中下游水资源短缺的问题，成为汾河流域重要的水源。

在生态修复方面，汾河沿岸大力开展植树造林、退耕还林还草等生态工程，提高了流域内的森林覆盖率，加强了水土保持工作，有效地改善了汾河的生态环境。

同时，山西省政府还注重汾河文化的保护和传承，将汾河治理与文化建设相结合，打造了一批汾河文化景观，如汾河公园、汾河生态文化长廊等，不仅提升了汾河的生态景观价值，也为人们提供了一个了解汾河历史文化、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宁武县按照省政府安排部署，从1988年开始持续开展了两期20年汾河上游水土保持综合治理。第一期在汾河源头1.86公里河道及东西两岸，种植各类树种、灌木、地被、花卉、风景树，绿化面积达到 38.5 万平方米。新建游步道，打造特色广场，建造人工湖、音乐喷泉，安装景观灯、运动健身器材，建设演艺广场，汾源逐渐成为周边群众及四方游人休闲娱乐的文化活动场所。第二期在汾河沿岸淤地筑坝，治理河滩，修高标准基本农田，栽植水保林，种植经济林，共治理水土流失面积311.3平方公里，年均减少输沙146.5万吨，减少率达40.6%。

2018年起进入汾河治理第三期，第一步进行了汾河源头水土保持生态及河道治理工程，已全部完成；第二步对汾河干流宁武段实施了防洪能力提升。同步加大汾河水污染防治，对东寨污水厂进行扩容，关闭取缔了各类污染企业511个，整合大中型煤矿17座,清除污染物1千余万吨、减少污水排放 223 万吨；第三步实施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修复保护项目，治理河道、汾河沿线湿地，建水源涵养林。

从1988年—2018年的30年时间里，宁武县分三期治理汾河，累计完成投资3.83亿元，治理水土流失面积414.48平方公里，建设基本农田6300余公顷，植被治理2.9万余公顷，封禁治理近8500公顷，修建河道护岸50.48公里，建设汾源生态公园38.5万平方米。

经过30多年的不懈治理，汾河生态环境得到明显改善，不仅有效抑制了水土流失，减少了汾河水污染，而且极大地涵养了水源，提高了水质。同时，通过建设高标准基本农田、移民扶贫、旅游开发、发展生态环保型种养产业、苗木繁育等多种措施，有力地推动了汾河流域沿线乡村群众的脱贫致富和新农村建设。目前，正在全力实施第三期汾河中上游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修复试点工程。

往后，宁武县将按照省政府出台的2015—2030年汾河流域生态修复规划纲要的要求，进一步加大力度，创新机制，倾全力落实好汾河流域生态修复的各项任务，力争把县境内汾河流域真正打造成山绿、水清、气净、宜居的绿色生态走廊。

汾河绿色生态长廊  吴光宇 摄

治汾几十年，宁武人民围绕“人·城市·生态·文化”主题，把河道治理、环境保护、城乡绿化有机结合起来，实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城市发展与环境建设协调发展。汾河正在逐渐恢复往日的生机与活力，生态环境得到了显著改善。

汾河源头由汾源灵沼、雷鸣寺、楼子山等组成，是国家级水利风景区、4A级旅游景区。

源头处有一方水塘，水塘石壁上刻有四个大字“汾源灵沼”，且雕有一个龙头，龙口中喷出一股清泉，终年流淌不绝。富丽堂皇的汾源阁建立在水母洞和金龙池之间，为18米高的三层建筑，是古代建筑艺术和现代工程技术结合的典范。其一层的水母殿内塑有水母像，水母洞下的清泉吟唱着壁画上“柳氏坐瓮、饮马抽鞭”的神奇传说；二层汾神台骀殿里的的塑像，寄托了汾源人民对治水英雄的崇拜纪念；三层广济菩萨殿承载着风调雨顺、百姓的福寿安康的美好愿望。

楼子山半山腰与汾源阁相邻的雷鸣寺，曾梵音不绝、香火缭绕，见证了古时每年农历四月初八传统庙会的盛况。上世纪60年代，原汾源暗流奔涌而得名的雷鸣寺被毁坏，1997年恢复重建后，这里每年一度集传统庙会、物资交流、文旅观光为一体的盛大节日活动，吸引了周边百姓和域外众多游客们。楼子山顶魁星阁高耸，居高临下俯瞰汾源大地，寄托了汾源人民希望家乡文风鼎盛、人才辈出的愿望。

“汾源灵沼”、九龙坝、九龙湖波光粼粼，见证了宁武人民生态修复的历史。汾源广场上矗立着“治汾十年纪念碑”和由原山西省委书记胡富国题写的“饮水思源”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纪念碑碑座上“宁武古八景”浮雕，较为客观地体现了宁武古老厚重、灵秀神奇的自然人文旅游资源。纪念碑前游客脚下的石刻浮雕，汇集了山西从北到南山川河流走势和著名的古迹盛景：大同云冈石窟、汾源灵沼、平遥古城、洪洞大槐树、皇城相府等等，展示了悠久的三晋历史文脉。广场附近，在历代民间经营的水磨坊基础上扩建的汾源民俗园，成为古老的农耕文明缩影。

宁武旅游业逐渐兴旺发达起来后，广场四周各处的许多庙宇建筑都得到了恢复，增设了许多与旅游业配套的山水林木、凉亭池塘、喷泉等园林设施。如今的汾河源头四周美景如画，群山汇聚，一直被列为全国名山大川之列。

芦芽山下、宁武境内的汾河岸边许多村庄，留下了历代边塞军事文化的印记；宁化古城再现着宋代边关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繁荣。

以汾源为中心辐射宁武境内周边，自北向南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大宋杨业殉难陈家沟遗址、明长城、周遇吉墓、宁武关城、延庆寺、万佛洞、苗庄古城遗迹、汾阳宫遗址、战国赵长城等古迹；在汾河远源有万年冰洞、悬空寺、悬空村、悬崖栈道、支锅石等景点点缀；万亩标准林天然氧吧、马仑草原、荷叶坪、芦芽山嶙峋怪石奇花异草、高山湖泊群等名胜景点，与汾源遥相呼应，共同吟唱着新时期宁武文旅发展的赞歌。

宁武县把汾河综合治理作为推动全县绿色发展的战略性工程，将汾河治理与治穷致富、发展旅游结合起来，加大农业投资力度，培育绿色产业，发展“特色”“优质”两大品牌，大力发展绿色经济，旅游经济正在崛起，农村经济稳步提升。来这里的游客们尽可以领略众多古迹、纯自然的奇花异草，感受汾源特有的风情。

宁化镇湿地公园 吴光宇 摄

汾源自古有“三晋第一胜境”的美誉，作为三晋人民饮水思源、寻根感恩的地方，水质纯净甘醇，风景优美别致，也承受了人类活动带来的生态压力。在未来的发展中，宁武人民坚持践行“两山”理论，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理念，不断探索创新宁武境内治汾新模式、新方法，力图让这条古老的河流永远流淌着诗意与浪漫，为宁武文旅事业增添更加绚丽的光彩，为子孙后代留下宝贵的自然与文化遗产，为山西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幸福生活提供坚实的生态保障。

监制：马旭心

责任编辑：周彦戎

实习编辑：王旭华

核对：陈夏